周禄全道:“我定好了客栈,今晚且去歇一歇脚,明日起来,便借道栖梧山走去寿江。”
夜间安置好后,风声寂静,烛火懒懒,连值夜伙计的哈欠都有气无力。
楚睢并不认床,他深谙自己的精力有么多重要,从来都是尽早入睡,尽早清醒。如今躺在榻上,却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了。
赵亭峥从前折腾起人来,非要把人折腾得昏睡过去才肯罢手,而如今解了他的血蛊后,却像是在二人眼前划出了一条分明的楚河汉界,再没有过半分逾距之举。
思及此处,楚睢垂眸,慢慢坐了起来。
……更睡不着了。
既然难以入寝,楚睢便决定去客栈外走了走,经过赵亭峥门前时,烛火未熄,熟悉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屋中传来。
“……给吴允传信,”她声音有些沉,难以言喻的严肃,“……带些人来……山狼寨……底细,别让楚睢知道。”
楚睢顿住,半晌,他转身离开,回到了客房。
第二日,阿南便一脸晦气地来报,道是昨夜不知哪家小贼欠得把马车上的铜铁零件全卸走了,再找车马匠要耽搁数日,楚睢听了,只问:“耽搁几日?”
阿南算了算,说:“少说十日罢,咱们的车子大,他们一时也找不着合适的零件。”
从汉阳行军来,只需八日。
楚睢挥挥手,叫人下去了,他好整以暇地坐在茶案旁等待,果然,赵亭峥推门进来了——她从不敲门:“车子坏了,多在客栈住些时候。”
他也只是点了点头。
第八日,天上飘了些初雪,赵亭峥站在楚睢门前,深吸一口,才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