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的氛围热到沸腾,众人齐齐挥舞着手臂,大叫着,焦急着,他们要看一场史无前例的惨败——亦或在微不可见的概率中,看见一场绝处逢生的翻盘。
人声鼎沸中,赌桌上的二人专注地看向彼此。
“就这么想做我的人?”赵亭峥笑了,“那我可吩咐掌柜的拿纸笔,写卖身契了。”
楚睢不置一词,重复道:“我赌豹子。”
骰子的脆响在竹筒里响起时,所有人都同时安静了下来,他们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只苍白的手,熟练地在空中翻转、摇动,最后掷地有声地扣在赌桌上,犹如一口钟敲在所有人心头。
鲜红的数字,齐齐向上,整齐无比。
三个一。
刹那间,酒馆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叫喊,这是所有负债累累的赌徒做梦都在妄想的绝地翻盘,他们叫嚷着,咆哮着,要庄家喊出这场百倍赔率的赌局究竟要赔给对方多少。
而那年轻的女子只活动了手腕,嗤笑道:“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
她从赌桌上跳过去,抓起楚睢的手,在一片惊呼声中大笑着冲出了人群,兴许是撞翻了杯子,或者是桌子,总归楚大人洁白无暇的衣物上沾满泼上去的酒渍,她也好不到哪里去,可楚睢现在什么也不想,他看见赵亭峥的红发带,看见秋夜里深明的月亮。
“我说你不会后悔的。”客栈门前,栽着一株巨大的月桂树,赵亭峥在门前站定脚步,向他伸出了手。
手中是一粒鲜红的圆珠,与那日父亲递来的血蛊一模一样。
“解药,”赵亭峥言简意赅,“这是我的血蛊,它会和你身体里的血蛊同归于尽,这就是解蛊的办法。”
楚睢陡地怔住了。
赵亭峥的目光专注而认真:“真的。”
那些被迫的、狼狈的、尊严尽失的时刻,都将随着这枚血蛊的服下而消失殆尽,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有时不时发作的情热,不必做一条臣服于本能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