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后面,阿全小声说:“公子,听着这靖王府的好像连被褥都有穷酸味——小的从没见过这么穷酸的亲王,她好生失礼,小的去约间客栈吧。”
楚睢微微蹙眉:“不可妄议是非,我们客随主便。”
灯火微明,一片翻箱倒柜,周禄全把屋子收拾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道:“楚太傅,您请进。”
楚睢雪白干净地走进屋子里,目光静静地停在了榻上。
不难发现,这个床铺底下铺着厚厚的稻草,虽是新草,但也过于粗陋,蒙在上面的布单子还算干净,被褥洗得发白,看着却颇为松软,像刚晒过的。
尾随进来的阿南登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冲他大叫:“你胆敢给我们住狗窝!”
周禄全正在把几支烛火插在灯台上,屋子里很快就亮了许多,他冲阿南翻了个白眼,拍拍衣袍,歉疚地对着楚睢道:“这屋子不冷,我和主子冬日就住这里,地方简陋些,但没有灰尘,也不漏风,晚上盖这个被子就可以。都很干净,殿下好洁,被褥衣物都会常常洗晒。”
这已经是府里最厚的被子了,没到冬天,是不会拿出来盖的。
看着陈旧,但却实干净。
但那被子的棉估摸着也只有半指厚,填充的也不过是压人的棉花,而在京中,莫说王府中人了,即便是寻常人家,也至少有条又轻又暖的丝绵被子。
楚睢垂眸摸了摸,道:“殿下这些年便是这般过冬的?”
周禄全叹了口气:“从前过得更艰难,大人,靖王府的人都待不长久,走的时候还会偷用王府物件,前些年这里还有几口官例里的花瓶瓷杯,殿下发了火,全让砸了,绝了那些人的念头才安静些,如今府中只周婆与小臣,清净得很。”
“……”
楚睢坐在榻上,又摸摸被褥,摸到了粗布的硬实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