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你们这些岁数浅的不会看人。”
“我觉得也是,你别瞧盛二整日笑眯眯的,可这笑眯眯的才最是会算计呢,我前些时候还听我娘家侄女儿的表媳妇儿说,就上岸桐芳巷的曹家,他家的生意就是被盛二算计的,那一大家子的生意,这会儿都在那曹满芳手里捏着呢,那些个叔叔伯伯哪个是善茬儿,可这会儿也只能指着这侄女儿吃饭。”
“真的假的?!那盛达善怎的还被曹家扫地出门了?”
“我骗你们做甚,我那侄女儿的表媳妇儿也是住在桐芳巷的,这进进出出的,哪儿瞒得住什么,保不齐啊,盛二当日入赘,可是有说头的。”
门外嘀嘀咕咕,被议论的人立在院中,那双素常见人三分笑的凤眼,此刻倾注着冷色,望着那一家之主——却是从来懦弱的人。
日头下山,暑气却是未散,昏黄的残阳将身影拉得很长,又形销骨立。
盛达济在他脚边蜷缩着哀嚎,想来是挨得不轻。
盛老十有心想去将大儿子搀扶起来,也想说句家和万事兴,兄弟间何必动手。可这会儿,被那双眼睛看着,他动不了,也说不出话,他甚至觉得,老二要将老大打死,可能也不只是老大。
“那二十两呢?”
盛达善问。
盛老十嘴唇动了动,在那股威压下,低下了头,呐呐哑声道:“先前你大哥病了……”
那半年战乱,各地民不聊生。应天府虽是没受战火侵扰,但日子也不不比旁的地儿好过多少,粮油米面都涨价不少,菜肉更不必说,但是日子苦,生意便难做许多,盛老十捕鱼,进项却是不多,日子实在难过。
胡氏没奶水,小丫头养得干巴巴的,掂一掂,轻的像是只剩下骨头了。再碰着盛达济遇雨着了风寒,这一病,七八日都不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