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杦动作很快,几下将沾了血的裤子褪了扔给旁边看戏似的江鲫,语气淡淡道:“死不了。”
章柏诚:“……”
听出脾气了。
当真不是他有意瞒着,吴家的事,盛樱里不愿说,连他都让插手。也是今早盛家被衙役上门,带去了公堂时,章柏诚才忽的想到,她不只是想要退亲。
仓促之际,章柏诚只来得及去了江家,找了江白圭往日的文章诗词,临摹字迹,写了那立婚书,便赶往了衙门。
崔杦得信儿最晚,昨日方才回来,与师傅夜话至二更天,两人才沉沉睡去。醒来时,是被噼里啪啦的敲门声吵醒的,前因后果的缘由还不知晓,倒是被拉着扯着去救人。吴家的事,衙门的事,还是听街坊邻里的东一句西一句拼凑的。
章柏诚虽是不以为错,但也不会这个时候拔老虎毛,索性一声不吭。
而关于章柏诚替盛樱里挨了十五杖的事,几人竟是都默契的谁都没跟盛樱里说。反倒是街头巷尾的议论纷纷,甚嚣尘上。
街坊邻里的见着娉娘,少不得要打趣一句,你家好事将近了吧?
娉娘温和笑笑,不多说什么。
不过,家里忙着添置聘礼,总是瞒不过街坊们的眼睛。
黄昏时,章老二下值回来,一手抱着颗翠绿皮的瓜,一手拎着油纸包着的猪头肉,还买了只烧鸡。
彼时,娉娘也刚回来,正在阴凉地喝晾凉的绿豆汤消暑。瞧见他,娉娘慢悠悠的说:“明儿你去告个假,掌柜的差人来说,新床桌椅都打好了,明儿你雇辆车拉回来。”
章老二“嗯”了声,朝隔壁屋抬了抬下巴问:“那小子今儿还躺着呢?”
娉娘睨他一眼,“伤好得哪有这样快?”
章老二不服气,对儿子嗤之以鼻道:“就那点伤,躺两天得了,这都五日了,爹娘替他操持婚事,他倒是闲着。”
天儿热,娉娘脸上的晒红还未散,瞧着委实乏累,她眼睛一抬,恼似的瞪他道:“他平日在外,受伤时也不会与咱们说,这回在家里,多躺几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