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就见贺霖站在几步之外,似是没想到她在这儿,脚步随之一顿。
盛樱里如今对他的敬畏都要没有了,她挥了挥手,喊:“愣着作甚,来装水啊。”
贺霖默然片刻,还是走了过来,与她相隔两人之远,蹲身在溪边给水囊装水。
盛樱里在他下游,贪凉的将手伸进溪水里撩拨,脑袋扭向他,问:“你为何会同去凤阳?”
“为何这样问?”贺霖没抬头,淡声道。
“先前听你说起,鞑靼打不下湖州,约莫会朝凤阳来,章柏诚也说,凤阳告急,如今情势危急,你若要寻滁州那反贼报仇,凤阳不是好去处。”盛樱里揪着溪水边的青草说。
毕竟,谁知哪日就没命了啊。而且,她没说的是,之前贺霖说送她们去凤阳时,神色不大好,想必是不愿意去的。
溪水清凌凌,贺霖将装满水的水囊盖好收起,就着溪水净手,闻言,只道:“正因如此,才好攒军功。”
盛樱里不说话了。
她觉得他为了军功不要命,可她终究不是他,那么深的血仇在前,他如何还能如她一般的惜命?
盛樱里一双眉毛打结,倒影落在浅溪,亦显得有些狰狞色。
贺霖朝这边瞥了眼,站起身道:“林中常有虫蛇出没,你……”
话还没说完,余光里那道身影咻的站起,小跑着走了。
贺霖:……
他唇角动了下,呼出口气。
等得前面那身影步入了日光下,方才抬脚往外走。
休整不过两刻钟,便又继续赶路了。
江大嫂捶着腿说:“往日还羡慕那些能坐马车的妇人,如今才知不好受。”
腿胀腰酸,可不是难捱?
盛樱里默默点头。
乔小乔却是道:“那我还是喜欢坐马车的。”
只想想月前他们从应天往庐江走,她就觉累得慌。
江大嫂笑着道:“看来你是享富贵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