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家兄弟这些年走南往北的做买卖,舆图记在脑子里,踩在脚底下,哪里用得着翻看什么,是以,乔小乔也不知如今州府可与那旧黄册上一般?

黑灯瞎火的,自是瞧不清。

盛樱里接过那舆图纸贴身放好,忽而俯身,从地上抓了烂泥巴,不由分说的就朝乔小乔脸上抹。

这就是恩将仇报啦!

乔小乔嫌弃得直往后躲,却还是被抓住脸上擦了泥,气得跺脚道:“盛樱里!你干嘛!”

盛樱里哼了声,又往自己脸上抹,嘴巴一张一合,理直气壮道:“流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哪里有你这样白净的小郎君?”

她说着,从包袱里拿出一套破衣裳递给她,“赶紧换上走了。”

乔小乔自幼还未这般落魄委屈呢,拿着那粗布补丁衣裳,有点不高兴,“你哪里捡的破烂儿,谁知有没有虫子呢……”

“我的,”盛樱里无奈,“我穿过的,都这会儿了,别挑剔了吧大小姐,回来给你买新衣裳穿嗷。”

“哼,”乔小乔嘟了嘟唇,“谁稀罕。”

她的新衣裳可比盛樱里的多多啦,盛樱里赚了银子都没添两身新衣穿。

江鲫和邓登登自觉的很,默默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们。

一阵窸窸窣窣,盛樱里和乔小乔嘀嘀咕咕。

江鲫转过来时,看着乔小乔竟是一阵无言,几个字儿在嘴里翻炒了个遍,最后挑拣几个,道:“……真邋遢。”

可不是嘛,谁的脑袋跟住了鸟儿似的,还混着几根干枯杂草,脸上干巴的泥,身上一身儿破烂,天仙这样打扮也不会好看吧!

乔小乔目光幽怨的睇去。

盛樱里也打量她,忽的,撕了袍摆的一条粗布,将那稻草似的头发用破布束起,“顺眼多啦!”

乔小乔:……

盛樱里很是满意的拍拍她肩膀,淡定安抚道:“世道不稳,漂亮姑娘更是危险,这样邋里邋遢的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