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当真是与上京隔着千山万水去,消息久久没传来,等得城中散的人尽皆知时,外面早就乱得各州府闭了城门。

流民遍野,许多人在往南走。

江大嫂哭喊着要去上京,去找江白圭。

江大哥在劝。

盛樱里其实知道的,自那寥寥几声哭诉中,大抵……没人相信江白圭还活着。

纵然是尸骨,也不想让他孤零零的在上京那座亡城。

盛樱里将脑袋埋在膝盖上,衣裙蹭去眼角的湿濡,片刻,便湿了一片。

她不知道江白圭可还活着,就像,她也不知道章柏诚能否回家来。

这动静持续片刻,盛樱里埋首在膝。

半晌,忽的听得柴扉院门啪的一声响。

盛樱里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动静,连忙跳下窗棂,开门下了阁楼。

巷子里,江大嫂蓬头垢面,肩上挎着的小包袱晃在手臂上,状若疯癫,江大哥死命拦着,不让她出巷子去,两人的小儿子瘪着嘴巴哭着,亦步亦趋的跟在爹娘身边,豆大的泪珠子砸在地上,哭都没声儿。

盛樱里瞬时眼眶通红。

她过去拉住江大嫂挣扎的手臂,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轻,她道:“城门都闭了,出不去的。”

江大嫂混沌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双手如抓着浮木,恳求道:“圭哥儿给你来信了,是不是?他在哪儿,在哪儿,你带我去找他行不,我给你磕头,我给你……”

说着,便双膝跪了下去,竟是当真要朝着盛樱里磕头!

盛樱里和江大哥两个人都没抓住她!

人跪着,好似被绑着的灵魂,只那么一小团,匍匐在地,跪求。

盛樱里忽地一怔,垂眸望着她,心里轻叹,竟是当了旁人的一回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