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大嫂是个泼辣性子,盛樱里亦是吃不得亏,邻里挨着,两人吵吵次数数不清。

从前江家也苦,江家大哥在码头扛大包,攒了些银钱,又将江大嫂的嫁妆凑了凑,坊市不再严格分开时,夫妻俩在院子后头搭了间屋子,最初时卖些早食,后来变成了粮油铺子,这些年过来,日子渐渐好过了些,江家大哥大嫂便将江白圭送进了学堂。

江白圭比附近街巷的小孩儿都要开蒙晚些,可也不知是天分奇高,还是委实刻苦的紧,读书没几年,去岁开恩科时,连中三院,得了童生,学堂的先生未多夸赞,只道是让他今岁秋闱下场试试去。

盛樱里想起江家大嫂,撇撇嘴道:“改日你大哥大嫂送你,我便不去凑热闹了,等你科考完回来,我们几个再请你吃酒。”

江白圭手里捏着个竹编小鱼,“你怕她?”

盛樱里:“怕给你添堵。”

旁人家郎君科考,家里都要与文殊菩萨一拜再拜,万望顺遂,金榜题名。她与江大嫂再是不对付,也不能在那日呛声吵吵,好福气都要跑调了。索性,不见最好。

江白圭听得直笑。

不远处敦实的邓登登抓着几根肉串正跑来。

翌日,盛樱里起了个大早,刚五更天,外面天色蒙蒙亮,她打着哈欠出门了。

这个时辰的天庆观,寂寥得与夜市时好像不是一处。

在外等了足有一刻,小僧弥自内打开厚重的观门,拿着大扫帚出来扫门前尘,盛樱里挎着小布包进去了。

财神、姻缘与文殊菩萨都要被拜秃了,香火也不知是太盛,还是被夜间的风吹得零落。

盛樱里自布包里拿出了香火,于垫子上结结实实的磕了头,很是虔诚的将香火供奉于案桌上。

保佑江白圭高中!

非是榜首也不要紧,要榜上有名,对得起他日夜苦读就好。

信女定不做坏事,潜心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