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她这样的小民,平日哪有机会见到官老爷,活了十几年,见到衙门里的那些着官衣吃官粮的人,一样是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只嘴巴,只要不故作严肃叫喝百姓,她从来不怕他们。
今天迷迷糊糊跟着众人下跪,听着诵读圣旨的声音回荡在齐府之中,偷偷抬眼瞄了一下,看见两边护卫双目圆瞪,霸气侧漏,心里觉得有些骇然,酒意瞬间清醒,心道这里住着的人果然还是跟那衙门高堂里的人不一样。
平日待人没有官架子,像家里的长辈,对待小辈平易近人,不轻易发怒,以至于她每次见了老夫人都能大着胆子与其说话玩笑。
前一会儿和老夫人相见,她还招呼自己去拿了点糖吃,话里话外托孙娘子多照拂她,把她当做还没出阁的小丫头照看。
从前当这是件寻常事,如今才知道是殊荣备至。
等宣旨的人散去,苏静蘅站起身来跟着人群走动,一时与孙娘子分开,四处转悠再去寻她,没想到在人群里又遇见那个老道士。
老道士喝酒喝得正开心,见了她,拿着酒壶跌跌撞撞走过来,问:“苏娘子好呀,真巧,又见面了,你相公这几日身子可好?何时用得着老道的,尽管来找我……”
随后打了个饱嗝,鼻尖通红,眼角泪花都醉了出来。
苏静蘅问:“你怎地进这里来了?”
“大人仁心,准我等小民进府贺寿,吃酒同乐。”
老道士不觉她的问题冒犯,笑嘻嘻地说,“待会儿还请我一同看戏,你可留下来一起?”
“我不过是来送绣坊的贺礼留着吃了顿饭,哪有资格与老爷夫人一块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