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序说好,看着她的眼睛不曾从中看到半点犹豫与伤心,恍惚间明白她是真要走了,她的眼泪不是为自己而流。
这样好,这样又不好……
考核那日是宁知序陪苏静蘅去绣坊,也是为了带他认认路,从桃花村到宜村的路好记,只要走一遍就能认得,这一处桃源在两山之间,青石板道单拱桥,白墙黑瓦人声喧,两山上还坐落着些人家,靠着两条修缮完全的路来往于人群聚居之处与自己的家之间。
昌老伯说的酒坊就在宜村西南石桥边上,绣坊在宜村东北的小河道旁,宁知序带着斗笠将脸遮了个严实,实际是害怕在这里遇见三叔母,又因为对这里不熟,只能跟在苏静蘅身后,她带自己去哪就去哪。
绣坊的东家姓孙,大名孙芳馥,这里的人都管她叫孙娘子,管绣坊管了好几年,宜村的女子几乎都靠她活着。
孙娘子额外给苏静蘅一次机会也并非只是看在她娘的面子上,那天见面瞧见她的绣品,绣工的确很是卓群,有能力的人到哪里都受欢迎,她自然愿意留她,不过流程还是要走,为她单添个考核,叫别的绣娘也来看看她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进绣坊,有本事就叫她安安稳稳在这里待着,也免得那些人多想多嘴,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来。
苏静蘅到绣坊见了孙娘子,两相问好,便要准备去接受考核,宁知序像根木头似的站在那儿,孙芳馥见状打趣问道:“这位是?”
“这是我阿兄。”
苏静蘅平静地说,“陪我来考核的。”
宁知序:“……”
袖子底下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孙娘子笑道:“是你哥哥呀!这模样长得可真俊,我原以为是你相公,还想说你俩可真有夫妻相,既然是兄妹,这倒也正常,也不知你们爹娘长什么样子,能生出两个这么好看的娃娃,打小就没少被人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