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霓想不通。在京城时,谨王与她从不来往过密,姐姐过世后便鲜少见面。这一路上,他甚至得了圣上的密令要取她的性命。
那场临时的绕路和沙暴的侵袭,不像是巧合。盛霓没有证据,也根本无从找到证据,可是直觉告诉她,谨王是故意安排的。
这些困惑和委屈盛霓从来都是强行压下,不许自己细想,因为只消一想到姐姐曾经的枕边人,如今变成了这般权欲熏心的模样,她就替姐姐感到不值,感到深切的失望。
如果姐姐还活着,谨王姐夫也会走上这条夺权之路吗?如果姐姐还活着,看到谨王的所作所为,该是何等痛心疾首。
可是,他又为什么,在调查姐姐的死因?毕竟是当年宁愿触怒龙颜也要求娶的发妻,他那般深沉内敛之人,果然还是忘不了姐姐的吧?
景迟的手在她眼前晃了好几下,盛霓才从胡思乱想中恍然回神。
两个人跟着小丫头,从一条狭窄偏僻的楼梯,下到了地下一层。小丫头道:“二位出手如此阔绰,便是鄙店的贵客,尾款请到地下一层结算,消息的内容也请到地下一层领取。”
这一层,与上面仿佛分隔开两个世界。
如果说上面的世界是纸醉金迷,那么这地下一层简直是穷奢极欲。墙壁镶金,玉石铺作地面,走在上面就会响起宛如编钟的乐声。盛霓便是在皇宫大内也不曾见过这样的肆意奢靡。
更古怪的是,这一层几乎没有客人,空荡荡的,与上面的喧嚣繁华截然相反。
领路的小丫头向一个被称为“层主”的人转达了盛霓的生意。
盛霓分明看到,那位层主的脸色明显变了变,目光远远地在他们二人身上打量。他面上皱纹沟壑极深,看不出到底是中年还是老年,眼神阴鸷,身形敦实有力。
盛霓被此人看得毛毛的,用力攥紧景迟的手,往他身后缩了缩。
似是感受到她的害怕,景迟上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