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同她在聆风楼上初见白夜时的那种直觉,没有证据,无从说起,只是直觉罢了。
有一笔账盛霓是算得清的。既然秦镜使白夜是延帝派到她身边之人,那么谨王作为祭天仪式的主持者兼南下领队人,怎么可能毫不知情?现今白夜消失不见,谁又最有可能替代白夜的作用?
直觉告诉盛霓,既然白夜这个御派之人不在队中,那么谨王景选便是最大的变数和危险。
尽管,他是她的嫡亲姐夫。
尽管,这位嫡亲姐夫也曾是个宁毁前程也要求娶姐姐的痴情人。
女子的直觉,总是微妙得不讲道理。盛霓总觉得,谨王一如既往的客气避嫌之下,已是全然不曾将她放在眼中,根本连半分虚与委蛇也无,这般态度已然是一种极为不祥的征兆。
可惜,盛霓不可能凭着虚无缥缈的直觉改变谨王的成命。
走出牟县地界,地势便不再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开始变得山峦起伏,对从未出过京城的盛霓而言颇有几分新奇。
午时,车队停在溪边歇脚,从人们将从牟县补充的新鲜膳食一样样摆出来,架在携带的小炉上温过,伺候主子和众官员们食用。
头顶的苍天神奇地分开两幅,东边是滚滚乌云,酝酿着阴冷的雪意,西边却是淡淡的灰白天幕,似晴非晴。而车队落脚之处,似乎正处在两半天空的交界之处。
谨王姐夫所言,许是真的。留山有雪,望蝉谷方为上选。
盛霓没有与景选坐在一处,幸而景选也没有过来套近乎的意思,在不远处同此行官职最高的禁军赤骁卫将军上官戚和礼部侍郎兼祭祀主司魏荃谈笑风生。
徐晏也不避嫌,光明正大来到盛霓身边同席用膳。他年纪轻轻便已官居六品,其实六品在随行官员中官阶并不高,但他同时也是太子伴读,更与谨王景选和嘉琬公主有同窗之谊,兼之又是当朝首辅的嫡幼孙,与公主同席自是毫无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