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春心头一惊,嘴唇动了动,没能继续说下去。饶是他八面玲珑,在主子那双锐利的鹰目面前,一切如簧巧舌都顷刻间土崩瓦解。
一时间,室内静得瘆人。
景迟双手在床上撑了撑,坐直了身子,额上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一览无余,眉宇间却一片冷峻,墨玉般的眼底寒气逼人。
“付总管喂给孤的是什么?”景迟的目光在药碗上停了停,语含讥诮。
付春冷汗涔涔,不敢不答:“安神养气的方子。”
一连数日无法挣脱的昏睡,岂是“安神养气”四个字可以解释的?景迟冷笑。
“谁开的药方?这般厉害。”景迟的声音虽然平静,其中的压迫感却令付春感到窒息。
付春默然。药方自然是太医所写,只不过,每一次喂给主子之前,都另加了一味最关键的成分。
“说话!”
仿佛雷霆在耳边轰鸣,付春蓦地跪伏在地。
付春不是没想过事发的一天。主子的羲和功法虽然伤身,却也有化解毒素的功效,付春一直都很清楚,主子迟早会清醒过来,只是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主子会醒得这样快。
原本,还想再多拖上几日,拖到南下队伍已经离京走远,再也追不上为止。如今,这些铤而走险、胆大妄为,全都支离破碎。
“主子,”付春哑着嗓子开口,“时局变化,奴婢斗胆求主子,坐镇东宫。外面的事自有戚将军他们去做,主子筹谋已久,为的便是洗雪通匪案和嘉仪暴毙案的沉冤,为了大业,在此关头,万万不可离宫!”
付春以头触地。
“孤早已说过,在祭天结束之前,圣上绝不会再来东宫。你在质疑孤的判断?”
“主子!智者千虑,百密一疏,如若被圣上发现主子不在东宫,其后果——”
“主子!主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