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晚晴……盛霓明白她的忠心,只是,就如云朱所言,事关姐姐的死因,她不可能收手,否则余生寝食难安。
盛霓叫少年将婢女们都扶到床上、榻上,免得受凉,而后亲手写下一张字条压在案头,让诸人不必担心。
摆好字条,盛霓一回身,见少年正瞧着自己笑。
“你看着本宫笑什么?”盛霓鼓起雪腮。
“看嘉琬殿下甚美,像窗前梨花那样美。”
他大约没读过什么书,赞美起人来只会用这般直白的句子。
若换做旁的男子,胆敢如此轻佻,盛霓定要生气的,可眼前的少年干净如枝头白雪,一双明亮的眼睛剔透得仿佛稚子,让人完全不会将他的语言理解为唐突孟浪。
盛霓自然也不会多想少年口中的“窗前梨花”是否具有所指。
盛霓提起裙裾迈进摆好的麻袋里,非但不怕,还生出一种兴奋,和朦胧的怀念。
六岁那年暮春,她偷拿了嬷嬷准备处置掉的太后旧衣,钻到里面把自己遮起来,一蹦一蹦,幻想自己是一只兔子。
太后从不许她们仪态不端,那日趁着太后出宫礼佛,严厉的孙嬷嬷又告假回乡,盛霓才偷得了那半日极度出格的“疯狂”,支开束手束脚的从人,悄悄跑到千芳园玩,在错落幽深的曲径里假装寻找回家的路,假装路的尽头有一只兔娘亲在等她回家。
只是那日不巧,钻在宽大的太后旧衣里看不清路,也没听到前面有人,一头撞进了一人怀里。
小盛霓一惊,知道自己闯了祸,姐姐又不在身边,一时竟不敢从旧衣里露出头来,只得在原地蹲成一团,一动也不敢动。
那人随行的内官一瞧便知这是太后身边收养的盛氏孤女,登时尖着嗓子呵道:“哎呦,小公主,您身边怎么也不带个下人,自个儿又不长眼睛,冲撞着人可怎么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