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寒气原比他预想的侵袭得深,幸好今日已压制住大半,否则南下路上必定掣肘。
可惜今日上了小公主的当,被她硬生生诬陷另有所图,不便再继续传功。
如今细想,小公主那坦然的眼神分明就是不知人事,压根还不懂得男女之情,故意装出一副被欺负了样子,成心指鹿为马罢了。
景迟不禁弯了弯薄唇,不自知地抬手按住腹部,发白的唇更减了几分血色。
以他的体魄,膂力自是胜过常人,可调用内力却是另一回事。传功于他而言,便如把丹田旧伤生生撕裂,再豁开一道更深的口子。
痛得太久,便有些分不清究竟哪里在痛,只觉丹田处仿佛被人捅穿过去,又灼热又冰冷。
就像当年毒入肺腑,他躺在病榻上,已分不出白昼与黑夜,眼前全是旧部血流成河的画面,身体一时仿佛重得陷在床里,连根手指也无力动弹,一时又仿佛轻得飘在云端,感知不到自身的存在。
而他那个所谓的父亲,还固执地认为他是在自导自演,固执地认为他手里是有解药的,只是还没到不得不吃下的时候。
他当然没有选择以死自证清白,他最终靠这套羲和功法压住了毒性,从地狱里活着爬了出来。
只有活着,才有机会为那些枉死之人正名。
那所谓的父亲见他果然还活着,更断定害死嘉仪的毒就是东宫所下,若不是顾念着对岳家的誓言,恨不能即刻废储再立。
就是这位曾为嘉仪之死雷霆震怒的圣上,如今,却要选择结束嘉琬的性命。
景迟那时候被困东宫,却也猜得出,延帝在乎的根本不是嘉仪的命,而是他“谋害”嘉仪的背后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