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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众人都在国恩寺等待出灵时辰。在那之前谁都没有想到,头一个葬入新修成的大延皇陵的,不是景氏皇族,而是嫁作景家妇的前朝公主。

钟慧公主府传来消息,颐华郡主程菁菁披着一身火红斗篷,着火红衣裙,在钟慧公主府前赏雪吹笛,已有数个时辰了。

钟慧公主府原是座在前朝便已空置的府邸,距皇城甚远,周边景致自然萧落,若说在挂了白的府门前吹笛是为了赏雪助兴,鬼都不信。

姐姐薨逝,程菁菁便是如此招摇称庆的。

欺人过甚。

十四岁的盛霓恨得五脏俱碎,顾不得乘车,抢了一匹快马一路驰回城内。

风雪刮在脸上,将泪痕凝成了薄霜,吹散了她乌黑如瀑的长发。

长长一路疾驰,寒意穿透素服,仿打在盛霓瘦小的身躯上,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冰封起来。可是盛霓完全感觉不到,姐姐是她在这世间最后的亲人,她不能允许有人如此糟蹋姐姐。

盛霓记不清自己用了多久抵达钟慧府门前,翻下马背的时候,握缰的双手已冻得没了知觉,只剩痛胀的灼热。

模糊视野里,乱雪纷飞,满目的银装缟素间,那一道鲜红的身影如刀尖般刺目,直直戳进盛霓的眼底。

这一条街都被庆国公府的卫队封住,钟慧公主府的侍卫和下人们被庆国公府的卫兵以数量碾压,全部拦在路对面,无法靠近颐华郡主半步。

“程菁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犯人魂灵,不怕遭天谴吗!”

盛霓的牙关已经不听使唤,痉挛般地咯咯打颤。

程菁菁抬手捏住盛霓冻得冰凉的小脸,恶狠狠地盯住那张与谨王妃极度相似的面容,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回答:“半生相思东流去,此恨绵绵,无绝期。”

盛霓用力推开程菁菁的手,“两姓之好,男欢女爱,岂是强求来的?你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便是没有我姐姐,难道谨王姐夫就一定会选你?将一切怪到我姐姐头上,这是哪来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