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西挑眉看过来,上下打量着,片刻后才缓缓道:“池殷不是你杀的?”
晏方亭很是坦然:“是我杀的。”
“那你还给他送信?”竺西失了兴趣,“菩萨转世?我看你也没有佛光嘛。”
晏方亭笑道:“我自然不是菩萨转世,所以当着池殷的面,我把信件烧了。”
听到这里,温澄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想说真狠啊,连临死之人的愿望都不实现,还要当着对方的面毁掉。但转念想起池殷的罪己诏,可以说晏方亭父母都是被池殷所害,那么晏方亭恨池殷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么说的话,晏方亭对池殷的感情很复杂,是知己是朋友,是君臣是仇人。但晏方亭比她强的一点是,他能下得去手杀了池殷,而她……
温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拿得动短匕,有机会和他单独相处,晏方亭因为蛊虫身子虚弱——天时地利人和,明晃晃的可乘之机摆在她面前,还要继续仁慈下去吗?
她念着旧情,可晏方亭一如既往地管束她,就连竺娘子的帕子都不让她用。
牛肉锅子咕嘟咕嘟冒着奶白色的泡泡,腾腾热气不停歇地翻涌。温澄看着被炖煮到软烂的肉块,有些明悟何为温水煮青蛙。
四周不断升温的水给人一种温暖的错觉,麻|痹神经,诱人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