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母瞅着他,似乎比以前稳重了些,但也是将信将疑地把话揭过,“你们不要听杭体仁的话,跟我一起进去,我看谁敢拦你们。”
听见母亲直呼父亲名字,杭湛面上闪过一丝惊讶。
杭母道:“趁我现在还有主母的身份。”
“娘,您的意思是……?”
“待丧事结束,我就向官府提请和离。”杭母看起来不想多说。
杭长信给杭湛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再追问。
老太太的丧事办得隆重。晚间宴请宾客吃白席时,杭父忙得脚不沾地,杭湛默默看着,对母亲说:“我看爹一点儿都没有伤心的样子。”
若是往日,杭母定然会斥责儿子,不许他乱说话。
今日的杭母却只是淡淡应一声。
杭湛拿眼细瞅母亲,小声问:“我不在的时候,爹是不是给您气受了?”
不然,也不会闹到和离的地步。
杭母没说话。
良久,直到杭湛以为母亲不会再回答了,忽然听见她说:“盲婚哑嫁,断然要不得。同你爹成亲前,我只遥遥见过他一面,只知道是个长相端正,有书生气的人,又中了进士,前途光明。”
“嫁给他时,我十七,如今几十年过去,你都这么大了,你爹却好像不曾变过,又或者说,更糟了。书生气变成了迂腐僵直,温吞变成了懦弱没担当。”
杭湛感到十分讶异,这些话,母亲不曾说过。在他印象中,父亲母亲之间还算和谐。
“湛儿,母亲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