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收拾行囊让下人去做就是了。”杭湛趁母亲分神,挣开她的手,转而牵住温澄。
温澄被他指尖的凉意惊了一下,反手握住他,两手摩挲帮他捂热。
杭母看了温澄一眼,松口道:“也行。”
所幸杭湛的伤并不重,他身体底子好,又皆是皮外伤,每日按医嘱擦药,再静心养一养便好。只是这些时日困在诏狱,日夜听人惨叫哀嚎,又目睹厂卫行刑,他受惊不已,饶是家人在侧,也实在惶惶不安。
这一日,杭湛喝过药,精神好一点,特地将父母支走,与妻子叙话。
“小澄,我差点以为这辈子再难见到你,瞧,我还咬破手指写了血书。”
说着,杭湛叹了口气,“但是被那些东厂番子收走了,还说我居心不良,私藏证据。从前在坊间只是听闻东厂可以随意监督缉拿臣民,甚至不惜罗织罪名,陷害忠良!如今与他们打了交道才有了实感,唉,真是世道变了,阉人也能执掌大权……”
温澄心疼丈夫的遭遇,可是听着听着,觉得“阉人”一词有点刺耳。
她抿着唇,听杭湛仍然站在书生角度抨击宦官专权,终是忍不住开口。
“方亭哥哥并非自愿入宫,是家中遭了事才不得不做了宦官。这段时日我与父亲、母亲住在方亭哥哥的私宅,衣食住行都有人照应,你能出来也全靠了他,所以……所以你不要再叫他阉人。”
杭湛一顿,看着她说:“你唤他方亭哥哥,这样亲密,他是你什么人。”
“湛郎,你别误会,”温澄急急道:“我将他当做哥哥看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