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伏令年知道,这时的秦箐很脆弱。只需要戳破那一层掩盖在她面上的薄薄纸片,她的世界便会轰然坍塌。
她一次又一次强调着莫兰舟被污染了,只有这样,她才能接受莫兰舟收留自己,却又‘伤害’自己的‘事实’。
她的恨意与求生欲望支撑着她不断前行。
她或许早便察觉百药谷有异,却不敢去深究,不敢去探寻。
如果莫兰舟没有被污染,她没有背叛自己。
那…她先前所做的一切,都有什么意义。她的所有恨,所有坚持,走过的路,都只是堆砌在假想之上,踩着鲜血的虚妄。
“对,她被污染了。”伏令年的回答却出乎她的意料。
“那我呢?他们说的,被污染的人,是我吧?”
秦箐用沉默回答了伏令年的问题。
“那你觉得,被污染的我会做什么?”伏令年看着秦箐。
她的眼睛很明亮,让秦箐想起了在熔火拍卖行时,伏令年笑着对她说:“我其实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最初,秦箐只以为伏令年是一个未受过苦难,天真又愚蠢的正派修士。很巧,她那时正需要这样一名修士,即使自身难保,也会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承诺’,将她送出秘境。
秦箐是虚伪的,从莫兰舟死后,她便带上了虚假的面具。直率,开朗,行事粗暴的散修,便是她对自己的伪装。
这样的散修,不会引起旁人的忌惮。
当然,虚伪的人,也不会拥有真正的友谊。
伏令年突然站了起来。
秦箐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动作,与此同时,上方浮现出剑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