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会正闭着眼睛,看着的确很是疲惫。
但他素来爱洁,哪怕醉的厉害,也要先沐浴更衣完,才睡下,因而此时身上并没有一丝酒味,而是他独有的松竹香气。
落茗凑近了,在他衣襟处轻轻嗅了嗅,却听到头顶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她想着她穿戴整齐的衣裳还有发式,在维持此时的岁月静好与保持发式整齐之间,挣扎了许久,最后还是选择了后者。
这一次梁晔是真的睡了,她轻轻起身,帮他盖好了被子,都不曾吵醒到他。落茗便坐在床榻边上,托着腮,看着梁晔的睡颜,看入了神。
只是她方才进门时,房门并不曾关闭,而外书房并不大,从外望进来,一览无余,阿忠只一眼,便移开了眼,目不斜视地上前合上了房门。他的那些念头,放在以前就不该有,以后更是不该有。好在还未深陷,尚能脱身出来。
只是梁晔终究是没能再多休息一会,族老们听闻梁晔昨晚见了宫里出来的王大监,自然是要找他探听此事的消息的。
他们这会还都以为梁晔是为了漆器铺的事情去找的王大监,对他的上心赞许不已,却在得知他拿大笔金银打通关系后,又开始不满起来。
先前大老爷还在时,梁府吃穿用度都需要庞大开支,这些开支皆是从漆器铺的分红里抽取的,主家人便早有不满,但漆器铺主事人终究是大老爷,他们虽然不满,也不能说什么,毕竟生意都是他在做,拿部分经营的钱维持开销,他们若是追究,只显得斤斤计较,到时闹翻了,就不好了。
但就算当初大老爷花销的那般厉害,那也是得了主家默许的,也是给足了主家面子。可梁晔此举,从未通知过主家任何一人,随意就支取了漆器铺的大笔流水银两,若非他们得知梁晔在画舫上赠给王大监大笔金银,恐怕还不知道梁晔私自支取漆器铺银子的消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