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是的。”
梁晔的肯定,让落茗开始无措起来,“可,可是你从未对我展露出那般心思啊。”
“我也一直在好奇这个问题,我为何会对你有那般心思,明明你是绝不可能成为让我上心之人的,可偏偏就这样上心了,就像这幅画作,起初我并不想画你,可我一落笔,画中人便成了你,连我自己都为之讶异。”
可梁晔的这番话,听在落茗耳中,却成了他对自己感情的否认。落茗一时间竟不知该庆幸还是该失落,“所以,其实你是没有那种心思的,画我,只是因为你随手就这么画了。”
“所以老爷你想将我收做你的房里人,也是因为你那么随口一说对吗?”
“是谁告诉你,我想将你收做房里人的?”
梁晔当时只是同顾妈妈这般说了,像是一个提议,并不是结论。可此时落茗却来到他面前,问他是否真的有将她收为房里人的心思后,梁晔起初思绪被猝不及防地打乱,此刻却重拾理智,他想知道是谁将此事告诉落茗的。
落茗自然是不能出卖茶花的,只道:“下人那么传的,我就那么听了,也不知道是谁。可是老爷,你若对我无意,又为何要说出这种话,来断我后路。”说到后面,落茗的声音里已经带起了哭腔。
她死命忍着,才没让自己哭出来,哭出来,那就真的是卑微到极致了。
梁晔感觉自己的心被刺痛了一下,看着眼前低着头,强忍眼泪的人儿,懊恼自己居然会在这种时候,开始表达不轻,同时生出一种名叫怜惜的情绪来。
落茗看到梁晔的足尖就站在了她的眼前,头顶处,传来的是梁晔有些无奈,又有些急迫的辩解,“我说了,我对你是有意的。只是我以前没发现罢了。”
可落茗依旧不信梁晔的真心,觉得自己只是成为让梁晔感到有意思的物件,就像是原先大老爷看自己那般,一个美丽又有趣的物件。“所以老爷你现在是发现了?觉得玩弄我很有趣,所以才想将我收房?”
“既然是老爷你的命令,那我自然遵从。”强忍着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落下来,落茗赶紧用力擦去,有什么好哭的,这不就是她的命吗,怎么到了现在,还是不认!
“做我的人,让你很委屈?”梁晔发现,自己其实从未去想要了解过眼前的这个女人,或许就像是落茗说的那样,觉得她有趣,想要逗趣解闷,才会对她上的心。可在看到落茗这般不情愿的表态之后,他开始意识到,落茗她可能打从心里,不准备接受他,这一点让他开始感到愤懑与不甘。
落茗并不言语,但她眼神里的疏离与防备,让梁晔知道了她的答案。
“你先下去吧。”梁晔说道。
见落茗不走,他转过了身,“你依旧是我房里的大丫鬟,收房的事,你只当道听途说。”
落茗将手里那幅画着她的画作放在了梁晔的书桌上,用力抹去脸上残留的眼泪后,这才走出了书房。
只是,梁晔的话,并没有让落茗选择留下来,她还是连夜收拾搬去了外院。
这一次与她同屋婢女们看向她的目光,比先前那一次还要的不善。
原先她充其量不过是一个没有宠爱,只能沦落为奴婢的倒霉姬妾,大家顶多看她取乐罢了。而这一次,在所有人眼里,自己则成了一个爬床不成,被顾妈妈赶出来的下作婢女,没有当面嘲笑出声,已是他们给她最大的尊重。
而顾妈妈在得知是落茗自己执意调离到外院后,倒是有了几分讶异。“倒是我低看她了。”
“那可要吩咐下去,让外院那边多多照顾落茗姑娘一些?”
“不必。只需将落茗在外院的遭遇,适时透漏给老爷知道一些,那便够了。”
落茗离开后,顾妈妈并未安排新的大丫鬟来梁晔房里伺候,只茶花一人,担起了落茗先前要做的全部的事儿。
但茶花终究粗了些,一些细致活儿,做的到底还是不如落茗。偏生这些日子梁晔的脸色一直就没好过,原本茶花就有些怕梁晔,这会经过落茗一事,她愈发的害怕起来,因此犯错的次数更是翻了倍儿。
好在有时会有阿忠好心帮忙兜着,否则她可能也要被顾妈妈调到外院干粗活去了。
但犯得错事终究是多了些,虽然没被顾妈妈知晓,也没有被梁晔发现,但茶花自个心里已经开始受不住了,夜里做梦,都会梦到自己受刑罚的场面,偏偏主院就她一个婢女,想倾诉都没有倾诉的对象,只能抽空跑去外院找落茗诉苦。
可每次去,落茗手里总是有干不完的事情,她想同落茗说说话,又怕自己会耽误落茗的时间,害落茗因为完不成事而被管事责罚,只得收住满腹的诉苦话,帮着她做点粗活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