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
他浑身一震。
少女的声音浅浅的响在夜中。
“当年,我与父抗衡,宁死也要退亲,是为你。”
此一句,撼动心神,裴钰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她。少女眼中已有泪光,却坚忍着,一句句道:
“当年你返乡侍母,我曾写过一封信,催你回京尽快完婚。只不过,没想到我日思夜盼,不待你回京,却等到了慕家蒙冤入狱。为救慕家,我踏遍京都所有门槛,皆被拒绝。百般无奈,而上求东宫,太子殿下答应了,但唯一的条件,便是要我入东宫。”
她不用再说,裴钰也明白了一切原委。
当年一刀两断狠心之言,不过是百般无奈下的推辞。
慕婉能觉察到他的目光,此时她却不敢转头与其相视,生怕心一软,她会忍不住对他说那一句藏在心底许久、在无数夜晚默念了无数遍的话——“子谦,带我走。”
因本意便是劝解他,不想他多增苦恼,她隐瞒了萧元郢设计一事。
“当年之事,是我对不住你。”
她勉强挤出一抹笑来:
“既在此处,我便不得多言两句。昔年,我随你返乡探亲,伯母言你习文之苦,殷殷期盼,犹言在耳。邻里乡亲对你栽培期望,仍盛从前。还望你多加慎思,振作起来。”
裴钰也不知慕婉走了多久,他就这样呆呆地站在这里。
回味着少女离别前那最后的温暖怀抱。
许久之后,才回了神。
原来。
“只差一步……”
就差那么一点,他就可以提亲,让她成为自己的妻子。只差这么一步,他便错失了心中所爱之人。
不知站了多久,雨越下越大。
裴钰只觉周身之力仿佛被一点点抽走,他再也坚持不住,宽袖下垂,伞自修长指间滑下,砸在地面泥流之中,溅起的泥浆尽数污了青衫下摆。
他闭目仰首,任由雨落满面,分不清是暖流还是冷流,如颗颗玉珠自脸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