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倾压,风卷残埃。
天全黑,宫灯亮。慕婉终究是在宫道之上等来了一道身影。
慕婉心中大喜,快步迎上前,却又止了步。
来人,非是沈慎。
一股寒意顺着脚下直冲四肢百骸。
来人眉目硬朗,须发已显缕缕霜色,见她的那一刻,眉头却是深深皱起。
是沈大将军。
慕婉颤抖着行礼:“慕婉见过沈将军。”
沈从镇看着她,面色不善,语气颇重,一字一句道:“吾儿,还请慕姑娘……高抬贵手!”
曾几何时,她对旁人便说过这句高抬贵手,如今竟如回旋镖扎回了她的心口,竟是这般痛。若说方才她还抱有一丝希望,现下却是一片荒凉,绝望至极。
须臾,慕婉面色青白,颤颤发问:“敢问沈将军……是沈督卫的意思吗?”
“慕姑娘,你为慕府所做一切,老夫为之钦佩,因此礼待有加。你……又何必多此一问,而自取其辱呢?”
腹中的愤懑之情积压得更深,沈从镇重重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老夫便多言一句,慕姑娘孝心至诚,嫁给慎儿不过权宜之计,是否真心尚不可知。为慕府所求生路,老夫理解。但,可知此举会牵连沈家,且陷慎儿于不忠不义之地?慎儿自小刻苦,如今官至督卫,已是不易,且他身上背负着张家一百五十余人的性命。慕姑娘聪明过人,应当知道如何做吧?”
身冷,心更冷。
慕婉呆呆地站在宫道上,失神般怔怔回答:“慕婉明白了。多谢……将军。”
眼见目的达到,沈从镇不由地转身离开。
行走在浩浩宫中,他未曾不心中哀苦,但一想起东宫那位,以及解脱苦海的女儿,又叹了口气,心中宽慰了几分。
一想到那拧拗固执的儿子,又拧紧了眉。
回忆起了他入宫之前的一幕幕——
沈慎已然将其劝诫全然抛之脑后,势要坚持自己所想,跪在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