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前少女缓缓止了哭声,只余抽泣,却是拧了劲,不去看她。
慕婉却是关闭了门扇,挽了袖,沉默着,将散落一地的物件一一捡起。指尖触及红缘结系的两缕秀发,微微一顿。
姑母特地派来侍奉的姑姑说,少夫人是因结发与喝合衾酒才发了火。
她将发捡起,放回了红盘中。
结发有‘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的说法,而合衾酒不喝,预示着难以携手白头。很显然,沈棠并不想认下这个夫君,对于这个婚事她无力抵抗,也只能这般泄泄怒气罢了。
但新婚之日,此番作为,必会引人诟病,少不了会落个悍妇之名。
慕婉正是看到如此,才遣走了众人,关上了门。
沈棠方才在气头上,这会多少冷静下来,岂能不明白,但一时间抹不下面子,仍是恼道:“我不怕旁人如何看我,你不必如此。”
单薄的娇躯立在房中,轻轻一颤。慕婉叹了口气,看向少女,轻轻唤了一声。
“棠儿……”
少女一怔,方才正是气她唤的‘嫂嫂’那一句,心中恨恨,只觉所有事情都是慕家合谋而为,但这一句‘棠儿’又将她心底属于二人的记忆与情谊唤醒,心头酸痛难忍。
沈棠哭诉:“慕姐姐,你为什么要退婚?就像你不喜欢我大哥一样,我也不喜欢你兄长。你可以退婚,选择你爱的人,而我却不能。”
“棠儿……”
慕婉心疼的看着她。
沈棠不由分说,继续哭道:“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要求你嫁给我大哥,但若不是你悔约,我就不用嫁给你兄长,陆林他就不用被派去禹疆,那他也就不会死。我还是恨你,恨我爹爹,恨为这场联姻而得利的所有人。”
什么?
陆林死了??
一股寒意自心底瞬时传遍四肢。
步子顿住,她愣了好久,那阵僵硬的感觉散去,心中涌出的是难以置信的愧疚。
“棠儿……”
她已不知要如何安慰眼前的少女,只能再次呼唤她的名字,偏又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