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的金钗在摇曳之中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方才便瞧见父亲在侍卫指引下由东侧入宫。
想必是面圣去了。
天色阴沉,乌云犹如厚重的黑棉覆压而下,层叠连绵的宫殿也不再显得金碧辉煌,仿佛一张巨网笼罩,令人喘不上气来。
宫中有规,进宫者需卸兵甲、去近卫。
侍卫车架皆留在西华门外,仅有十八名丫鬟跟随。
经过长长的甬道,便行至二道门。
因是侧门进入,比东门少了一道门,至此所有丫鬟都不得再跟随。
春竹抬起下摆,随着慕婉迈进门内,复又屈身放下,忧心道:“姑娘留心路滑,春竹在此等候。”
慕婉红唇微弯,浅笑回之。
凉风习习,入了重华道。
足下皆是玉石铺就,阴凉伴随着每一步缓缓沁入。
慕婉忆起幼时最后一次来宫中之景,也是这么一个阴雨天。
她独身一人由宫婢引去往鎏佳宫拜别姑母。
那时她虽小,朱墙却不似如今高森,宫殿也未如此繁多,让人一眼看不到尽头。
心中难免多了几分肃惧以及悲凉。
慕婉感觉周身似有目光凝结。
起初她以为因着自己身份,难免有些好奇的宫女太监躲在暗处偷看。但走了一段,那目光犹在,令她有些不悦,便下意识地寻去。
朱墙森森,宫殿交错,然而此一路,并无他人,门廊处竟连个侍卫也不曾有。
这倒是有些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