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傅安黎面上柔顺乖巧的笑意方才一一敛去,她坐在梳妆台前,挥退了要来点灯的侍女,借着窗外未尽的天光,摘下面具,细细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不同于七皇子想象中的血肉模糊和疤痕遍布,镜子里的女人有一张玉净花明的明媚容颜。
夕阳下落,却还没到残阳如血,漫天霞光的时候,只是自窗外投进来的天光泛着温暖的橘黄色,好似给镜中人的脸轻柔蒙上一层薄纱,愈发显得柔美清丽。
无须侍女服侍,她卸下钗环、假髻,拿过白玉梳,一下一下顺着乌黑的长发。
她的脸其实并未好全,也不知那傅晏熹究竟给她下的什么药,今生的她缘何会这么蠢。
总之她的脸是好一阵,伤一阵,傅安黎来到七皇子身边后,五食散的用量就大了很多。
没办法,若是一日不用,她的脸上就会控制不住地泛起痒意,她根本没办法忍住去抓挠的冲动。
除却五食散外,针对脸伤的药膏也是一日三顿的抹。
傅安黎看着镜中自己无暇的脸,眼前浮现的,却始终都是盈珠那张盛她三分的容颜。
前世今生的恨意加起来,在她的身体里酿成一场不尝仇人血肉便无法停歇的风暴。
忍耐。
忍耐。
傅安黎告诫自己,总有一日,她要将傅晏熹抽筋拔骨、千刀万剐。
这一日,随着七皇子在陛下跟前的得眼,也一定不远了。
果然。
那日之后,七皇子的身份地位,几乎是水涨船高,肉眼可见的贵重起来。
盛夏里的暑气远去,雨水带来秋日的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