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珠下楼时,驿站的大门已经关了,只有几盏灯笼散发出昏黄光晕,照亮整个大堂。
她带着玉蕊穿过大堂,来到后院,东厢房的灯亮着,传出一阵细微的哭声。
盈珠藏在黑暗处,从半开的窗户里,看见傅安黎正伏在荣国公夫人膝上哭得梨花带雨。
“阿黎离家的这些日子,父亲母亲的身子可安好?”
“大哥二哥怎么样了?还有……还有姐姐,她原谅我了吗?”
荣国公夫人板着脸:“你还有脸提你姐姐?”
“母亲,您别这样,阿黎早就知道错了。”
傅安黎简直伤心欲绝:“阿黎在庄子上的这一个多月以来,已经深刻反省了自己的错误,阿黎愿意这辈子都不回京,在庄子上住一辈子,永远不在姐姐跟前碍她的眼。”
“只求父亲母亲,不要忘记阿黎,也不要这样冷漠地对待阿黎。”
荣国公夫人耳根子软,心也软,面对着这个疼爱了数年的养女,她实在没办法放任不管。
“你当真知道错了?”
傅安黎泪水涟涟:“是真的知道错了。”
荣国公夫人的神色缓和了一些:“知道错就好,错了就要弥补,就要赎罪。”
傅安黎立刻道:“阿黎回去就替姐姐抄经书,供奉到佛祖跟前,保佑姐姐一世安康无忧!”
“姐姐不想看见阿黎,阿黎就一辈子不出现在她面前。”
这一个多月来,她消瘦许多,越发显得眼睛大,就这样滢滢含泪的模样,任谁见了都要心生怜惜。
“阿黎能在过去八年里,被父亲母亲疼爱,被两个哥哥当成亲妹妹般宠爱,已是阿黎几世修来的福气了,阿黎知足了。”
更何况是当了她母亲八年的荣国公夫人,哪里舍得她说这些好似诀别的话?
“只要你姐姐同意,我便接你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