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午夜梦回,有时是那具浮肿到不辨五官的女尸。

有时是卿欢衣裙染血,含泪站在浓雾中,无声地看着他。

……

卿欢坐在船舱内,这画舫虽四面都是珠帘,颇为通风透气,可她还是觉得闷热。

蔡芳沁看着她腹部,笑着将冰鉴里色泽红艳的樱桃挑了出来,在她面前摆了几颗。

“秋老虎盛行,暑气还没有完全散去,这些凉的你少吃。”叮嘱后,蔡芳沁又问,“初时见你,只觉得你年纪轻轻,一个纤弱的小娘子,说话做事也算爽快,没想到你早已嫁人了,可从未见过你郎君?”

卿欢早有说辞,“他是货商,常年都在外地,便是一年到头兴许也只能回来一两次。”

“怪不得,但你一个独居娘子,还是要多多注意。”

话音刚落,有侍女过来,“沈娘子,好像是你夫君来寻你了。”

卿欢心头咯噔一跳,手里的樱桃滚到了地上。

她抬眸,看向距离画舫不远的一艘乌篷船,摇荡间,那站在船首的青衫郎君,儒雅地朝她微微笑着。

温时玉何时回来的?

怎么还寻到了太湖上。

蔡芳沁哦了声,“这便是你郎君啊,果真仪表堂堂,沈娘子好福气,郎君长得这般俊俏。”

卿欢张口便道,“不是,是我兄长。”

此言一出,在场的娘子几乎个个都将目光投向了那道雅致身影上。

江南女子多温婉但不乏性情豪爽者,蔡芳沁的堂妹蔡明月便是如此。

“沈姐姐,你兄长婚配了吗?”明月凑过来,那小表情像极了文蔷,同样都是心中藏不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