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远道而来,还是先入席吧。”穆丛峬冷淡地开口,他的脸上连客套的微笑都没有。

桓宰被太监引到下首的位置,看着巫光熙一步步走上了御阶,心中倒没有不悦,甚至还有些沾沾自喜,世人都说大梁皇帝虽然年轻,可城府极深,为人暴虐。如今看来,还要在加上一条胆小怕事,只可惜这样的距离,若是自己想要动手,恐怕还是无人能拦住自己。

随着北戎使团走了进来,这殿门要被关了起来。他们只是瞧着殿门慢慢合上,丝毫没有担忧的情绪,逍遥境就是他们最大的底气。他们的心中甚至有些许鄙夷,大梁皇帝这是想陪他们玩瓮中捉鳖吗,只是谁是渔夫谁是鳖还不一定呢。

巫光熙率先站起身来,拿起装满酒水的铜杯,对着穆丛峬遥敬了一下,只是语气有些挑衅:“早就听闻大梁陛下英武不凡,在下神往已久,今日得见却有些失望。”

话中挑衅的意味已经非常明显了,无非就是说穆丛峬并没有传言中的那般罢了。

可穆丛峬并没有生气的意思,他拿起手中的酒杯,放在手中摇晃了一下,给了对方一个不耐烦的目光,语气平淡到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情:“此前北戎就曾多次递来国书,说是想与朕和谈,只可惜朕心中并没有和谈的想法。”

“原来竟是不知,是因为三皇子仰慕朕已久,这才辜负了三殿下的一番苦笑,以至于三殿下偷入大梁境内,只为了见朕一面,如此说来倒是朕对不起三殿下了。”手中的酒杯依旧摇晃,穆丛峬甚至连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巫光熙,只自顾自地说着。

第69章

原先北戎等三皇子一行快抵达京城才递交国书一事, 只有极少的人知道,可穆丛峬这些话无疑是将这一切都摆在明面上了,巫光熙的面色有些难看。

他原本是想借此讽刺大梁帝王只是一个空有名声而无能力的人, 却不曾想被穆丛峬反将一军, 不仅将北戎战败想要求和的事情说了出来, 甚至连带着将国书一事也牵扯出来了。

只是这件事到底是他们理亏,哪怕巫光熙面上再怎么难看, 都不好说些什么。见穆丛峬没有喝这杯酒的意思,他一饮而尽后便有些气愤地坐下,这一局算他输了,接下来的时间还长着呢。

除去这个小插曲, 这场宴会倒也算得上和谐,只不过期间有些小摩擦罢了。

随着殿中的舞女行礼告退,这场宴会也接近了尾声,巫光熙与下座的一人暗中交换了眼神后,便站起身来, 此前的吃瘪给了他不少经验, 这次他的语气就恭敬了不少。

这次他来大梁自然是有他的目的的, 国内的夺嫡之争愈演愈烈,再加上与大梁的战争持续多年,他与那些所谓的好兄弟人人都想要这个出使大梁的机会,如今他能来大梁, 可是废了不少手段。若是他能成功让穆丛峬松口,将两国和谈一事早日达成, 那他在夺嫡之争中也能多几分胜算。

他对这件事极为看重,甚至不惜花了大代价去请国师与自己同行。

“陛下,北戎与大梁世代友好, 互通贸易,两国百姓亲如一家,可三年前陛下却突然派兵攻打我北戎,导致两国边境的百姓都苦不堪言。我今日前来,一则是为了面见天颜,二则便是为了两国停战之事。”

巫光熙说这话是半点脸面都不要了,三年前明明就是北戎先袭击大梁边境的,那样的声势浩大,如今却被他说成是大梁先动手的。席中坐着的那些武将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刻站起身来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只不过是见御座上的帝王都没有动作,他们也就没有擅自开口。

殿中的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沉默,直至传来了帝王的轻笑声,“朕此前竟不知道,北戎人还有这样颠倒黑白的本事。”随后话锋一转,有些讽刺的声音响起,“说到底还不是求和,何必说的这样冠冕堂皇,朕瞧三皇子这样子,想必北戎皇族也不是要脸面的人。”、

这话没有给巫光熙留半点颜面,他有些僵在原地,似乎是没有想到大梁帝王竟是连这样的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看来还是方才的教训不够深刻,若是穆丛峬愿意做表面功夫,那方才他也不会直接将那些事情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了。

到底是少年人藏不住性子,他的面容有些扭曲,恶狠狠地瞥了下方的桓宰一眼。

后者在心中暗骂一声蠢货,随后有些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他当年能从众多圣子候选人重脱颖而出,巫光熙也出了不少力气,若非如此他才懒得管这个蠢货呢。平日里在北戎耍耍威风也就算了,如今来到大梁还是这副样子,连穆丛峬都敢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