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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跪着的那道身影站起身来,临走之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帝王几眼,只见帝王从桌上拿起纸笔,不知道在写些什么,没有施舍半分目光给他。他只能带着心中的无奈,长叹一口气,退了下去。

而穆丛峬在做些什么呢?他从桌子上拿起了上好的宣纸,放在手中摩挲片刻之后,不觉地皱起眉头,似乎是纸张的质量没有达到他的预期。

紧接着,空旷的殿中传来穆丛峬有些急切的声音:“胡先,去取朕的金笺来。”

随后胡先公公便端着一个密闭的紫檀木盒恭敬地呈到了穆丛峬的面前,穆丛峬将这匣子打开,里面满足他要的金笺。

他随手拿了几张,给他胡先一个眼神示意,后者便识趣地走了下去。

这金笺质地柔软,纸张又十分小巧便利,上面还有些许花纹和金箔,穆丛峬见状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将两边的衣袖挽起,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腕,拿起一旁的毛笔,在砚台中蘸了些墨,抬手准备下笔,可一时之间却楞在了空中。

任凭他心中有千言万语,可此刻他却不知道写些什么,思索许久才落笔写下开头。

“阿衍: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今日鸿胪寺卿说北戎新任国师即将抵达行宫,奈何我身边并无逍遥境强者,不知阿衍可愿前来?”

寥寥数语,道不尽相思情长。其实这封书信何尝不是他的试探,他故意装作一副害怕委屈的样子,就是想看看少年的心中是否有自己。至于那所谓的北戎国师,正如他对孟和光说的那样,他还没有将人放在眼中。

穆氏皇族能坐稳江山这些年,自然是有些底蕴在身上的,若是只凭一个区区逍遥境便能随意撼动帝王的位置,那为难有些异想天开了吧。

他将这金笺细细看了几遍之后,在心中思索几番,还是唤出了暗中的墨玉,“将这封信亲自送到英国公府顾时晏的手中,记住,暗中行事,莫要让别人发现。”

墨玉接过信件,应了一声后便消失在原地。

穆丛峬的心中仍在纠结,他有些不忍让少年奔波,可眼下却是一个极佳的试探少年心意的时机。

第67章

数日后, 夜幕降临之时,行宫的山中却是一副歌舞升平的景象,一路上张灯结彩, 宫女和太监们行色匆匆, 来回穿梭, 为这场甚大的宴席做好最后的准备工作。

前些时日,北戎三皇子与国师一行人终于抵达了行宫, 今日帝王设宴招待远道而来的他们。这场宴会注定不简单,双方都有各自的算计,只是最后花落谁家还犹未可知。

北戎的使臣还未入场,御座之上也是空荡荡的, 倒是那些大梁的官员三两成群地提前步入了宴会的场所。

殿中烛火闪烁,小巧的桌子摆放整齐,井然有序。最上方的位置摆着一张巨大的金漆木桌,后面的龙椅色泽金黄,天家威仪尽显。

与帝王的御座隔着几道台阶, 有一处平台, 那处平台上摆放着四对桌椅, 这样的位置向来都是给帝王最为信任的宠臣坐的,若是往日,这些位置的人选不用想也能猜到。

只是此次宴会的座次颇有些耐人寻味,位于帝王下首的位置, 一边坐着丞相范子濯,老人头发花白, 面上也生了不少斑点,可他的身体却坐的笔直,精神矍铄。而老人面对着的位置却是空的, 应当是给大梁三皇子准备的。

随后紧接着的便是宗正诚亲王,他一身深红色的亲王朝服,面上也没了平日胆小怯懦,看起来倒也不负他天皇贵胄的身份。

最出乎意料的便是坐在诚亲王面前的那人,一品国公的松鹤服严丝合缝,玉冠束发有给那人平添了几分文人墨客的气质。顾承被太监带到这里的时候,还有些不可置信,甚至和对方再三确认了几次,只是宫宴上的内侍显然是受过训练的,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

顾承只好内心忐忑地坐在了这里,期间还不忘笑着对诚亲王问好,穆祉策则是有些尴尬地朝他笑了笑。

二人虽说在朝堂上共事,可一个掌管宗亲,一个掌管户部,实际上二人并没有太多焦急。再者,往日的宴会上一般都是他与丞相对坐,今日面前之人突然地变成了顾承,他还有些不适应。

所以说今日的位置安排的十分古怪,不止他们两个这样认为,底下的官员见到穆祉策对面坐着的是顾承的时候,也都有些诧异,于是便在下面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李大人,我没看错吧,诚亲王对面的是英国公?”一名身材有些臃肿的官员侧过身,看着上首的顾承,有些疑惑地问身边的官员。

下一秒,一道有些酸味的声音响起。被问到的那人的眼光中带着些鄙夷,看了一眼顾承后说道:“可不就是顾承,自从他站队皇帝之后,那可是风头无两呢,就连那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儿子都能进宫做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