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寻得睿王的踪迹,便是不难。”
“殿下何出此言?”梅子谦微微眯起眼睛。
“梅阁老,您在官场浮沉几十年,哪能看不出是靖王设的局呢?我哥哥去赈灾的地方,好几员大官都曾受过靖王的恩惠,他一朝失踪,靖王绝对脱不了干系。况且这几日万岁爷身子抱恙,不能起身批阅奏折,只好将此事交予靖王处理……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怎么都是靖王呢?”
周嬗一字一句道。
他有一双明亮如星的眼眸,清透干净,映着梅子谦苍老的身影,眨也不眨,无比笃定。
梅子谦忽然生出几分惭愧。
“之前驸马有和我说过,阁老心向靖王,我能理解,毕竟我这位二皇兄兢兢业业,为朝廷肝脑涂地,确实有明君的气魄。可是阁老,您是清流的中流砥柱。”周嬗目光如炬,语气却渐渐放缓,恳切而温柔,“浊世之中又有几人如您一般坚守良心?您是天下士林的表率,持身以正,不偏不倚,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手足相残吗?”
梅子谦默然。
“我此番前来,一为道谢,谢您念及师生情谊,救家夫于水火之中,二为求您……秉公作证。”周嬗起身,眼看就要行大礼。
梅子谦一惊,急忙上前,虚扶起周嬗,苦笑不已:“使不得、使不得!殿下折煞老臣也!”
“阁老一字千金,若能在朝廷上说一句‘此事存疑’,争取一些时日,待我六哥归来,定能让此事水落石出。”周嬗快哭出来了,像个无助的小孩,方才的冷静一散而空。
见了周嬗这副模样,梅子谦总算放下些许戒备。人总是先入为主,他第一眼见到周嬗,以为是个柔弱的公主,也许只是生母来历不明,才显得特殊,今日一见,却又过于冷静自持,难免引起他的警惕。
如今看来,仍不过是个天真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