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灰白雾气的侵蚀下,魔族的血肉也开始消融,伸展开的翅翼露出森然白骨。猩红的双目看着被风卷起,送离雾中的重嬴,景濯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身形向后跌落的重嬴直直地望着他的方向,神情恍惚,始终不肯移开目光。
下坠中,息棠从身后接住了重嬴,他下意识转向她,只见她看向因强行吸收混沌而显出痛苦的魔族,脸上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就算在这样危难的境况下,她好像还是能做到冷静自持,但重嬴还是从她平静的神情下,窥得一点隐伤。
景濯与息棠对视,他想如寻常一样对她笑上一笑,却忘了自己现在显露出原形,天魔口中獠牙狰狞,看上去没有温柔可言。
漫过不知多远的混沌在灵力牵引下,以景濯为中心收拢,化作盘踞于荒原上的阴云。
意识到这一点,在外以灵力施为的神魔仙妖都露出喜色,如此,这场劫难或能顺利化解。
还差一步——
景濯强忍着身体将要崩解的痛苦,继续催动禁制,雾气翻腾着,周围重重嵌套的章纹明灭不定。
在数息僵持后,泛着灵光的禁制轰然破碎,随着景濯身体崩解,血海浪潮翻涌,代表魔族本源的道则盘旋环绕,混沌雾气也卷土重来。
受混沌冲击,荒原上一众六界大能也被逼退,气血流转,伤势有轻有重。
“重嬴,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了。”息棠看向重嬴,轻声向他道。
迎着她的目光,重嬴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在这等境地下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这世道或许是有诸多不好。”息棠笑了笑,顾自开口。
强者挥刀向下,弱者沉沦,为善者不得好报,为恶者得势横行,诸般种种,总是往复轮回地上演。
仙神也好,妖魔也罢,就算有再强大的修为,在这如同樊笼的世间,也未必能求得真正的自由,只能甘苦自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