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在平日,姮沅就会觉得这是一句冷嘲热讽,可经过这半年,看着谢长陵果真推倒大厦,让自己身陷囹圄,置苍生不顾,置家人不管,姮沅对他的冷情冷性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
她也就知道谢长陵是在说真话。
一个没有人生追求的人是空洞的,何况谢长陵连普通人健全的七情六欲都是残缺的,所以他只想求死。
这就难办了。
姮沅皱着眉看他:“那怎么办?”
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盛清觉得她可以劝服谢长陵,可就算姮沅了解了谢长陵的过去,仍旧觉得棘手。谢长陵的心病不是一两日造成的,早错过了最佳的疗愈期,现在的谢长陵心智健全,很懂得自己的所作所为的后果,但他仍旧这么做了,那么
多人的性命都没有把他拉回来,姮沅不觉得自己的分量会比那些人重。
谢长陵也在看她,他轻声说:“盛清不是让你回到我身边了吗?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勉为其难答应盛清。”
姮沅哈了声,她直抒胸臆:“谢长陵,你不会真的有病吧?”
河清海晏的太平,黎民百姓的性命,在谢长陵眼里,竟然轻如草芥。
姮沅道:“谢长陵,天下百姓在你手里究竟是什么?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狗吗?”
谢长陵嗯了声。
姮沅的胸膛剧烈地喘了起来,她差点想扇谢长陵一个巴掌。
在这之前,她也觉得谢长陵过分,但没有人能要求一个病人正常,就像百姓供奉着皇帝却不能要求每个皇帝都是贤君一样,这都是命,可是现在谢长陵竟然只要这么一个小小的条件——姮沅本人的意愿暂且不提——就愿意出面平四海,姮沅就觉得他太过分了。
但凡他之前说一声,她或许就不会跑了。这么一想,明明没有杀过人也没有在那个位置上坐过一天的姮沅,觉得自己手上满是鲜血,她眼前掠过那些惨死的百姓,无家可归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