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逐渐成为谢家最特殊的那一个。
开府另住,专门听从他的奴仆,族老们对他的忌惮和尊敬,还有手中握的大权……
他好像再也不是那个可以被随时放弃,拿出去交换的八岁儿童了。
可惜,谢长陵太清醒了,连他自己都没有办法欺骗自己,现在他拥有的一切特权,本就是靠他自己的一次次交易换回来
的,他只是在把自己变得更有价值,到了可以凌驾于许多人之上,让他们都拿不出能打动他的筹码,所以才会显得换无可换。
可是,都到了换无可换的地步了,接下来还该追求什么呢?
谢长陵也挺迷茫的。
谢家的期许当然是皇位,可是只要提起皇位,谢长陵就能想到八岁时候的骗局,由衷得叫他反胃,而且谢长陵对做江山之主毫无兴趣,那些庶民又蠢又贪婪,全然忘了先帝的荒淫无度、横征暴敛,根本不感谢他弑君后替大周打点好了一个河清海晏的江山,让他们过上了太平富足的日子,反而揪着他弑君,架空小皇帝的罪名,骂他乱臣贼子。
谢长陵可不愿意自己终其一生,劳劳碌碌,只为他人作嫁衣裳。
可他自己又有什么追求呢?
谢长陵说不上来,毕竟他过去的目的一直都是让自己不会再被随便交换,要足够的安全感。
他看似得到了所有,其实终其半生,都没有走出过那个玄洞。
他觉得很空虚,也很可笑。
那天他在馄饨摊上吃了碗馄饨,对面的酒楼里正在唱一出折子戏,引得满堂喝彩,他似有所悟,手指摩挲着下巴,沉吟道:“若我也来演一场能骗过世人的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