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水草湿,泥地上铺排着两具肿胀的分辨不出模样的尸体,县守大汗淋漓地将谢长陵寻来。
谢长陵夺过了差役手中的火把,滴到尸身前,卷起的风吹起腥甜的血气,谢长陵微俯低了身,火光四溅,血痕如冽,黑眸似鬼,将举火把的差役吓了个踉跄。
“不是。”谢长陵仿佛嗅不到这冲天的腐臭味,也对腐烂不堪的臭肉视若无睹,他的目光专注地穿巡着分辨属于姮沅的痕迹,“这是第几具尸体了,这便是府君治下的长安吗?”
府君讪讪不敢言,只一味点头哈腰赔着笑。
谢长陵把火把抛了回去:“接着找。”
“又要接着找?这都几日几具尸体了,别是早找到了只是他认不出。”
叫苦声刚冒了个头,就被掐灭在夜风中。
夜深更禁,谢长陵在马车里闭目养神,说是养神,心却不静,周遭太过静,唯有马车压过地面的轱辘声,倒叫他想起了那日姮沅是如何从街边的酒桶里钻出来。
谢长陵缓睁双眸。
他改道去了谢府。
谢七老爷早已安寝,但谢长陵不会管这些,他要见的人必然是要见到的,女使匆匆穿梭,升灯排座,奉茶供果,更衣梳头,谢七老爷终于哈欠着从姬妾房中走来。
“我看你真是得了失心疯。”自姮沅死后,谢七老爷都想不起这是他第几回说这话,但总是一回比一回更真情实感,“你在外头发疯便罢了,现在还要把疯发到我眼前吗?”
谢长陵不理会他说了什么,只是单刀直入:“姮沅真的死了?”
谢七老爷一顿:“她死还是没死,你不正查着?怎么问到我这儿来了,我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