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慕玄颔首,驾轻就熟地正要去吃茶候着,那偏殿门便被推开,泄出些声响,是谢长陵饶有兴致、兴趣盎然的声音:“我梳得比玉珠如何?”
回答他的是一道轻柔,但很没精打采,堪称敷衍的女声:“大司马觉得如何便是如何。”
王慕玄以为听错了,那令出君随,掌天下兵马的谢长陵不去琢磨如何谋权篡位,竟用他那价值千金的宝贵时间去打扮姬妾?
这合适吗?
姬妾只是用来消遣的玩意,用来解乏累倒便罢了,若本末倒置,业荒于嬉,那就不美了。
王慕玄抬手制止了正待通传的女使,抬脚往偏殿走去。
阳光穿窗而过,落在梳妆台上,将珠宝照得熠熠生辉,女郎端坐镜前,只半张脸,却也看得出长睫卷密,鼻梁翘挺,唇红珠润,是个难得的美人。谢长陵握着把牙梳,将那握绸缎般顺滑的长发从头梳到尾,动作轻柔又温和,好像手里握着的不是把青丝而是什么宝贝。
王慕玄看得当真诧异极了。
这些年,王慕玄向谢长陵赠过香车美人,金银珠宝,谢长陵无不一笑置之,他也曾好奇发问,谢长陵便笑着用手指挠挠下巴,漫不经心地道:“我啊,就爱看人倒霉绝望的模样。”
可这美人如今被好好地呵护着,哪有什么倒霉绝望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值得谢长陵喜欢。
谢长陵身形微动,在妆奁里挑挑拣拣,正巧把美人的身形遮了个彻底,他道:“偷偷摸摸地在瞧什么,王家的君子竟也做这般行径之事?”
美人惊讶,不安地动了起来,谢长陵道:“坐着就是,怕他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