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陵步入正房,灯火升高,人影幢幢,他大约在沐浴更衣,此间姮沅并未听人提起她,谢长陵也不曾开口过问,她只好祈愿谢长陵贵人多忘事,早将她给忘了。
只是这般的心愿在半炷香后就落了空,门扉轻推,吱呀声起,姮沅立刻从绣凳上弹射起立,戒备地往门口望去,谢长陵随手关上门,他着里衣,外罩玄色长袍,长发束起,委在肩头垂至腰间,看上去人畜无害,是个极为温润的公子。
谢长陵弯眉道:“这般迟了,还等着我,真乖。”
姮沅不想受他这声夸奖,反驳道:“我本想睡了的,你的女使不依,我只得继续等你。”
谢长陵颔首:“辛苦了。”
好像一拳打进棉花里,姮沅满脸郁闷,谢长陵挑落外罩的长袍,手便伸了过来,姮沅吓了一跳,身子率先做了反应,马上避开,谢长陵的手落了空,似笑非笑地挑起眼皮看她,姮沅结结巴巴地道:“这么快就开始吗?要不先喝口茶?”
她不待谢长陵回答,就急忙斟了茶,双手给谢长陵奉上,看上去像是走投无路的人在病急乱投医,谢长陵将杯盏搁至唇边,在姮沅紧张又期待的目光里,却又轻轻放下。
姮沅紧张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为什么不喝?”
谢长陵道:“里面加了药吧?”
姮沅矢口否认,心内却是慌张,不知怎么露了马脚,谢长陵指了指鼻尖道:“我这儿灵敏,嗅得出来,蒙汗药是最基础的毒药,我有所涉猎,不会搞错它的味道。”
他连药名都准确无误地说出来了,姮沅不得不信他真能闻出来的,但蒙汗药在她看来是无色无味,她不明白人的鼻子真能灵到这个程度吗?若是如此,她露馅也是无可奈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