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俨一一吩咐过后,让如期先回相府去报个信,待人都走了,他回身朝着身后紧闭的房门看了又看,却始终没听到什么动静,便继续坐在院中等,这一等便一直等到晚间。
祝琬刚睡醒的时候尚有些发懵,看着有些眼熟的床帐,还以为自己仍然和秦映霜住在这间小院落里,恍惚了半晌方才回过神,她从床上坐起身,没在室内见到周俨,心头稍有些失落。
她确实没想到自己会直接哭到睡着,可她仍然很意外,他竟然没在这里陪着她,虽然他确实也没有义务必须要在这里陪她……可是她心头仍然迅速被一种巨大的落差感充斥到满胀。
今日她见到他便看出来他在气她。
被按到那个刑凳上的时候她也发觉是自己犯蠢了。娘亲爹爹和兄长尽数被下狱,她是关心则乱了,她承认若是没有他的话自己今日很难全身而退,被他拉起来护到身后的时候,她看着他的背影,脑海中想到当日分别的时候,她同他撇清关系时他难看的神情,心中好像迅速塌陷了一块。
那一刻她迫切地想要拥抱他。
离开禁宫,她一直想要找机会和他谈谈,可是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在回到这里她抱住他的一瞬间,她莫名地开始委屈、开始害怕,泪水几乎是不受控地往外涌。方才睡的这几个时辰,是她这段时间以来唯一一次踏踏实实没有做噩梦的一觉。
清醒过来后,她下意识地就想要看见他,可是他竟然不在这里。
也是,她有什么权利要求他必须留在这里陪她呢。祝琬沉默许久,坐起身,披上旁边的外衣,今日发生了太多她始料未及的事情,她需要好好地想一想。
她坐到窗边,觉得有些不透气,漫不经心地打开窗,一抬眼,便瞧见院中的石凳旁边,有人坐在地上,半靠着石凳,闭着眼垂着头,似乎是累极了。
祝琬怔了下,手中支撑窗子的木质叉竿没撑稳,倒落下来,发出几声碰撞的轻响,刚刚打开的窗子复又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