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若是他真的有不满,真的介怀她在意除他之外的任何人,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过……无理取闹?
他将她手握紧。“不是。”
“不是只想听你哄我。”他低声说着,夜风吹散他的话音。
“你觉得我对秦映霜太宽容?可是当日你以陈毓的身份蒙骗我,我也没真的把你怎么样。”若他当时站在她的角度稍稍替她想想,便知道她心中有多少难堪的情绪,可她终归也没怪他。
“至于秦映霜,我从始至终没对太子动过心思,她要争要抢,苦果也是她自己受,更何况,若非她当日之举,我如今说不定已经嫁进东宫,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了,我又为何要怪她?”
祝琬叹气,“她只是被家族禁锢住了,走到今日几乎已经是到了死路绝路了,可是该死的人不应是棋盘上被操控着的棋子,我想帮帮她,若她能掀翻这局棋,于你也不是全无好处的呀。”
周俨难得无言。
于他而言自然是局面越乱越好,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对极了,可他就是不满足——她的怜悯、她的不忍、她的注视,应该都属于他一个人,他如今只得了十之七八,秦映霜什么都没做,却能分去其中的一分两分。
可他也知道,这是他的劣性,是要藏于心里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若说出口便显得太计较了,他沉默地走,下意识地便想抓住些什么,于是他将她的手指牢牢扣进掌中。
她亦反握住他的,走在他身侧,月照双影,一时无言。
回到国公府,祝琬来到外公的书房,坐下吃了盏茶,听着侍从回禀审讯秦映霜得来的口供。她没有过问国公府如何审讯、如何判断供词的真假,纵然她心有不忍,却也明白这不是该感情用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