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算是和你一同长大的,来日她成婚后,便常留在定州,也不会再回京了,过个三五年,她爹也会辞官离京,一家子便也就团圆了。俨儿,你也别怪我们对你不近人情,我们这一大家子几百口人,小心经营至今就图个平安、清净,若你愿意放手,我们也还是一家人,到时候你也在定州娶妻生子,我瞧着舒家那小丫头就挺不错……”
老国公一句一句说得周俨直头疼,他不意外陈氏、祝氏不会帮他,他也没想过靠他们,可让他看着祝琬嫁给那个什么舒桦,这对如今的他而言简直是绝无可能的天方夜谭。
周俨眸光沉沉盯着祝琬,她对他心中想得这些好似无知无觉,还是那副好像能勾去他神魂的娇俏模样,问他知不知道她心中怎么看他的。
他有什么不知道的,她若是厌恶他,不会放任他靠近,她若是讨厌他,更不会这样对他笑。
她的冷眼,少年时他尝得多了,可他甘之若饴,每每入梦时有她看向他,嗔怒的、气恼的,泪眼朦胧的,都让他心中悸动。
这么多年魂牵梦萦,可那些都是水中月、镜中花,是他永远触碰不到的东西。
从他被记到祝家族谱上的那日起,他就不该想,不能想。
更何况,他算是什么东西呢?
这几年他才知道他这一生其实就是个笑话。
他身上流着卑劣又肮脏的血脉,是祝相念着几分故人之情,将他照拂养大,他原就是不该染指不属于他的一切。
可是,她说她喜欢他。
不是陈毓、不是兄长,和这些身份、名讳全然无关的,她说她喜欢他。
她眸中望着的是他的脸,她口中唤的是他这个人,她会为他开怀欢欣、亦会因他而难过落泪。她知道他做了背叛朝廷的事,知道他对她亦有卑劣的占有欲,可她还是会笑盈盈地扑到他怀里。
为什么这样的她,不能属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