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见到她了,她像是茫茫雪原中燃起的一团火,将他燃尽,烧得只剩下灰烬,最后独留他在风雪之中,时不时若有两三点火星飞溅,余烬仍会被激起一阵颤栗。
他如今就是一堆灰烬,他得找到他那团作案的火。
周俨白日便到了溪川寺,原本只是想远远地看看她,于是他远远地看着她言笑晏晏唤那个什么人“三哥哥”,远远地看着她将手中红绸递给那个“三哥哥”,他抬手帮她系好,垂眸看她笑闹。
……她怎么就那么多的哥哥!
来之前他想着,他只是来看看她。
可见到了,他又想听她说话,想她能看见自己。
但他无论如何都不敢想,今日他能被她这样注视。
她秾丽眉眼近在眼前,一呼一吸侵入他肺腑,缠地他好像快窒息,她眉眼间含情又含笑,唇瓣开合着问他,若是咬他的话,他会不会很疼。
疼有什么了不得的?
他宁愿这样疼死。
她吻上来的时候,他心里这样想。
祝琬并没咬他,她单手按着他低下头,自己则仰起去碰他的唇,他太高了,但她不想踮着脚,那不是舒服的姿势。
她本以为他会抵触,但他像是全无防备,又好像早已溃败,夜色是这些不愿现于人前之事最好的遮掩,她可以什么都不去想,心无旁骛地触碰她心中在意的人。
是的,分别一个月,她不仅没有像她预想中的那样不在意眼前这个人,相反地,刚刚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地烦心时,她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这段时日竟然一直都在思念他。
她口中说不在意,不想听,可关于他的消息,她或有意或无意地终究是听了个遍。
就今夜再放纵自己一次,祝琬闭上眼睛。
她从来都是三思而后行的,但这一个月,她思了又思,莫说三次,便是三十次、三百次也有了,不论她原本作何打算,今晚关上窗棂后,他向她投望过去的那一眼,像是无家可归的小动物望着遗弃自己的主人一样的目光,就那么在她心头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