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她在弹《凤求凰》,陈毓忍不住在脑海中勾勒她此时的神态,发现他竟然想不出。
他记忆中她练琴时脸都是皱成一团,练一会便嚷着手指疼,那时祝琮兄长还没进刑部,常常陪着她练琴,而他从来没像兄长那样耐心地坐着陪她一遍遍地练习。
在她的记忆中,他大概从未在她弹琴的时候出现过。可是在家的那些年,她弹奏的每一支不成曲调的零碎琴音都流进他心底。
当年她最不喜欢的曲子就是这支《凤求凰》,他听她同兄长说过,觉得这支琴曲和那些写尽情思的诗文一样,是那些文人作出来给自己面皮上贴金的,她不想学,也学不成,
可今日这一曲,情思反复,牵坠起伏,泠泠琴音中尽是小心翼翼与求而不得。
她抚这曲时心中想的是什么,亦或者,她只是在想念什么人?
人都说无情难奏凤求凰,她又是何时有的情,为的又是什么人?
陈毓垂下浓长的睫,不由自主地握紧手中刀,却又在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倏地松开了手。
“锵啷”一声,刀撞在地上,奏了一遍又一遍的《凤求凰》停在一声突兀的错音处,屋内静了一瞬,片刻后那道身影起身,朝着陈毓所在的这处窗檐走近。
陈毓想起身,若是平时,以他的身手,在那柄刀落地的瞬间,他便能悄无声息地离开,然而,此一时彼一时,这会他动一下都费劲。
他只能坐在廊下,下意识地,他看向窗前的她。
明明已经入夜,她却是打扮过的,穿得是那日他亲自挑的那套藕粉色裙裳,青丝随意地垂在身后,妆色浅淡,却格外明艳动人。
同她对视上的一瞬间,陈毓脑海中只一个念头——
今夜,他不该来的。
祝琬早就知道他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