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此时应了她的话,日后在她心中,他就是欺瞒引诱自己义妹的卑劣之徒,与禽兽何异,此生他已断情爱之念,原就是打定主意会护她一世,兄妹和……和夫妻又能有什么分别,一样都是浸入骨血的至亲,他从北地战场死里逃生,生命中从此只剩下血和仇,情与爱于他,实在是太过奢侈的妄念。
他沉默缄口的时间太久,久到祝琬已经无趣地放开了他。
“陈毓,你不敢说,我来告诉你。”
“你记住了,你喜欢我。”
陈毓微微垂眼,片刻后轻嗤了声。
“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他淡漠开口。
“没有如何了,喜欢也只能是喜欢,我们毕竟是不同路的。”
祝琬看着他,忽而伸手在他腰腹没被绷带缠绕起来的地方摸了摸,看他全无防备地再度低低喘了一下,得逞一般地笑起来,不无遗憾地开口:
“只是我想听你亲口承认罢了。”
陈毓将她作怪的手捉住推开,自己慢腾腾地系上中衣的衣带。
喜欢?用喜欢这种对着猫儿狗儿随便什么物件都可以表达的情感,来形容他对她的感情实在是太过简单浅薄了。
把里衣外衫都穿好,他终于敢抬头看她,他头一遭这么清晰地认识到,这些身外之物除了防寒保暖,最大的一个用处是遮羞。
身体裸露在外,她轻飘飘的随便一个动作、不经意间随口的一句话,哪怕他再怎么竭力掩饰,试图表现得云淡风轻,他皮肤的颤栗、肌肉的鼓动都明明白白地泄露出他的秘密。
像是从前她给他读的话本子里说的照妖镜,让他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而现在,照妖镜没有了,他感觉自己又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