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毓,一个整天提着他那柄破刀要杀人、面不改色拭去刀锋上淌的血的人,怎么会需要旁人庇护他。
可她手臂上传来的重量,身侧人灼热而微弱的气息,都在提醒着祝琬,他现在好像又真的很需要庇护。
如期看到陈毓这幅样子竟没有祝琬想得那般慌乱,他将陈毓送上马车,用厚实的毯子将他盖好,祝琬坐在马车里,她本想自己回到住的地方去,可陈毓闭着眼躺着,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袖,如期把他送进卧房他都不松手。
祝琬坐在床边,看着陈毓。
她没想到他会抓着她不放手。
在她心里,她总觉得自己和陈毓既没到这样的关系,也没有这样的感情。
即便是现在她对他有些朦胧的念想,她若是病了也只会唤娘亲唤爹爹,甚至说不定病一场好了,连对陈毓那点子想法都随着病去而消散了。
她不是闺阁里不知事的深闺小姐,对情爱懵懵懂懂,爹娘也不希望她被养地那般天真,她的姐姐祝瑢便是吃了这样的苦头,她每每想到都替姐姐不值。
祝琬清楚地明白自己对陈毓的那一点点好奇源于什么,她也明白这些都不会长久。
她自问也从来不是什么长情长性的人。
可陈毓呢?
他紧紧攥着她衣袖的时候,心里又在想什么?
祝琬将目光慢慢从睡着的陈毓脸上挪开。
他想什么都不重要。
他是叛党,而她的家族是世代忠良。
每每想到这些,祝琬心里便什么旖旎的想法都没了。
祝琬看着陈毓,忽地觉着羞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