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走,她又不想当真在街头巷口同他说这些事,终是让他进了自己的住处。
进屋,祝琬让言玉将门关好,周围也不许有人走动,她坐到一旁煮茶,也没理陈毓在做什么,一边洗盏一边想事情。
陈毓把太子弄到卫王处,且他又真的不想让朝廷的人现在就到禹州来,那么想必不日京中便会收到线报,太子在卫王处“做客”,届时朝中的注意力会落到卫王处,秦家为了赢得皇室的青睐,大抵也会领着朝中的兵将和卫王折腾一阵子。
如此,陈毓便得了空余,他不可能坐守在这偏安一隅当个土皇帝,他也不是这样守成的性子,那么他是打算……
茶渐渐出香,水雾浮浮冉冉,她自己做茶自己饮茶,捧着茶盏看茶汤,一旁的陈毓倒也不见外,他站到她身后看着她的动作,似是好奇一般:“这茶如何?”
祝琬只是笑笑,以为他口渴,自己又不想给他斟茶,便指指一旁的茶台和茶盏,“你……自便吧。”
陈毓闻言点点头,也没什么旁的反应,拿过茶盏自己斟满,在手中晃了晃,“这里的水泡茶用还是差了些。”
祝琬有些稀奇,她煮茶算是有手艺的,在家中时她时常给父母兄长做茶,灯下茶色清透,如磁瓯无异,茶香却极浓郁,只是在京中时她煮茶用的水是离京千里的醴泉新水,以山中石藉于瓮底,非顺风不行船,耗费月余时日方才送入相府的,水尚如此,自更不必说茶的来处了。
但如今禹州不讲究京中那些精细门道,她出门带来的茶虽也是少有的上品,但到底比不了京中,更何况如今出来一遭,她更切身体会到,自己曾经不以为意的等闲物件,对于寻常百姓家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心里弯弯绕陈毓看不出,可她面上的惊奇却毫不遮掩。
陈毓将茶饮尽,放下茶盏,“在下今日方知,在祝姑娘心中我到底是个什么印象了。”
“‘不通文墨,不精风雅之道,成天提着把刀取人性命的叛军头子’,是吗?”
不得不说,他这个形容确实更贴她的印象,便是他知道他识字,此前也看过他喝茶润口,可精于此道和平时受用到底还是不大一样的。
“难道不是吗?”她忍不住小声反诘。
“我此前每次夜晚见到你,你都在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