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在她身侧站定,又稍稍探头想看看她什么表情,可到底祝琬身量不及他,这会她低着头,什么都看不到。
祝琬低着头,自然知道他在打量自己。
她故意不抬头,便只见他脚下欲行但止,竟被她觉出几分无措来,她敛住笑意,重重吸吸鼻子。
身旁人半出鞘的刀复又归鞘,锁扣发出清脆的碰撞响声,在静寂夜幕下似有星落于湖水间,惊起三两只游鱼鹭鸟。
祝琬也不知为何,明明没瞧见他的样子,明明他也什么都没说,可就是有莫名的欢欣自心底往外冲。
她并不迟钝,她知道这段时间个中情绪多多少少是受了身旁人的影响。
他在意她的情绪,而她喜欢他的在意。
身旁陈毓低声开口。
“那人倒也不是非杀不可……”
“……但总归禹州地界里,我不能留他。”
“你若是……”
陈毓说到这皱起眉,似有些烦躁,片刻后再度道:
“……不行,这人不能放。”
“我先去办事,你在这等我,旁边有人保护你,不会有事。”
他拧着眉说完转身欲走,又侧过身拍拍她头。
“总之,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若同情他,那还不如来同情同情我。”
陈毓将刀鞘塞进她怀里,纵身而下。
见他走了,祝琬垂眸看向怀中的刀鞘。
若她是刚离京的时候,定然会于心不忍,会觉得无论如何,他人都没有剥夺旁人生命的权利。
可若有那蛀虫蚂蟥扒在百姓身上吸血啖肉,难道要苦苦等上天垂怜,期待什么时候庙堂中的大人们能往自己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上看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