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好些年前,她捏着课本磕磕绊绊地读书时,在她对面握笔的那只手也是这样的。
她再度想起夜里做过的那个梦。
那个人,握着陈毓的刀,却生着周俨的脸。
祝琬冷不丁地回过身,微微仰头盯着他。
陈毓被她惊了一瞬,但一转眼便又是那副平静模样。
他拧眉盯着她,“你作什……”
听着不太耐心的问话因她出其不意的动作被打断了。
祝琬朝旁边走了一步,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胆子,踮脚看向他的颈侧。
无论是梦里,还是小时候的记忆,她都清楚地记着,那里有一颗痣。
可现在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蜿蜒的伤疤。
从耳畔下一路落至后颈,而后被衣衫遮掩地严严实实。
祝琬看着那里,似乎能看到或是枪或是剑,又或者是匕首,锋利的刃口割开皮肉,深入,血涌而出,最后只落下这样一条痕迹。
她呼吸急促,皱眉盯着那里,似乎是不大甘心。
可面前的男人大概是难以忍受她这般,刀被置在一旁,她方才盯着看的那只手抬起,将衣领拉高。
下一刻,那人也后退了几步。
拉开些距离后,陈毓神情也不怎么好看。
他侧过身,将衣领整理好,而后朝她看过来,面上是一副被冒犯的神色,仿佛方才的复杂神色从未出现过一般。
“祝姑娘,还请自重。”他慢声道。
祝琬还是觉着不甘心。
从见到这人,和他说几句话,那种小时候面对周俨时的情绪便频繁涌现出来。
这么些年过来,她面对旁人时,鲜少会有这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