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知洲把制服衬衫往脏衣篓中一甩,浴室内正好容纳他们两人。话快说完了,他准备赶人,回头却发现应霁正盯着自己。
他顺着目光也看了看自己,肌肉结实,线条饱满,前胸后背都有经年累月训练的痕迹,以及在战场上运气不好时留下的烧伤与疤痕。
他曾经可是特战队员,他引以为傲的一线战士,齐知洲挑眉:“我身材好,你嫉妒?”
应霁无语地出去了。
他只是想起自己的躯体,一样的体格和皮肤,但没有齐知洲这样的……使用痕迹。
长夜漫漫,应霁不想装睡了,张涵给的画册掉在地上,他捡起来翻看。
是一个简单的小故事。
有一个出生在贫瘠土豆田中的孩子,调皮捣蛋,无法无天,他不愿像父亲那样日日弯腰翻动土豆,也不想迎娶村中最活泼漂亮的姑娘。
他四处游荡,一有机会就向旁人诉说自己在夜里草垛上的所见:夜里清风,混杂梦境的流星,寂静中浩荡升腾的晨晖——父亲扭头抽烟,懒得理会,母亲抄起藤条打他出门。
小孩不死心,他继续兜售他孤独的幻梦,这下连村里的伙伴也笑他心比天高。
心比天高。
应霁奇怪地看向底部注释,这词不常见,星系时代的语境让很多表达没落。天而已,不算高。
——是地球时代的比喻,形容一个人空有抱负,不切实际。
他草草读完整个故事,末页揭示,这个孩子长大后,成为了人类史上第一个进入太空的人。